那天早上,天灰灰的,飘着雨丝。因为要去别处参加培训,我早早安顿好女儿,准备出门。推开门,我猛然间发现有个人——确切地说是一位老人,正背对着我坐在楼道上:老人满头的白发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醒目;宽大的灰白衬衣套在他的身上,使他看上去更显得瘦小。也许是坐得久了,老人正调整着他的坐姿,他把左脚往下一级台阶伸过去,右手放到背后轻轻地搓揉着腰。老人的左边有一只篮子,里面装着一些茄子和青菜……
“爹——”我失声叫了出来。
“嗳,嗳——”父亲忙不迭地答应着,把刚刚伸到下面的左脚收了回来,然后左手撑地,右手紧紧地抓住楼道的栏杆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父亲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转过身来,看到我就说:“好几天没有你们的电话,我想你一定上班了吧?秀涵,怎么办呢?你们呀,怎么不跟我说一声?”父亲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,“责怪”的语言中包含着深深的体谅。
“您怎么坐在楼道上?”我急于打开我的疑团,全然不顾父亲的问话。
“想来看看你们,早上睡不着,就坐第一班车来了。”
“那您干嘛不按门铃?”
“我知道你们喜欢睡早觉,怕吵醒你们呀。”
听了父亲的这句话,我的心里酸酸的,抬头再看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我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……
母亲去世后,从来不用操持家中柴米油盐的父亲利用自留地种起蔬菜,开始学做起小生意来,尽管父亲不缺钱用。能每天担着自己亲手种的各种蔬菜,在热热闹闹的市场上坐上半天,即使有时只能卖出一把青菜,有那么几毛钱的进账,父亲也快乐而知足。人到老年,父亲却把这份“工作”当成了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蔬菜断档之时,父亲也变着法子从酒坛里、瓶瓶罐罐里弄出点老毛豆、蔬菜种子之类的以继续他的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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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们却常常打破他的平静。孩子小时候,每每遇上单位值班、丈夫出差,我总会向父亲求救。可每次我都是小心翼翼的,毕竟父亲已是年届古稀的人了。倒是父亲,总能从我转弯抹角的话语中听出我的真实意图。父亲不善言,但每次他都说“我明天来,你就放心好了。”过早地失去了母亲、婆母,父亲不仅是救我急的救兵,更是解我难的救星哪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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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亲的帮助下,我们逐渐走出了养育孩子最为艰辛的岁月。这次暑假过后上班,我再也不好意思去劳驾父亲了,尽管那时女儿还有十来天的假期。
那些天,丈夫刚好又出差去了外地。我几乎铁了心地留女儿一个人在家。但每天早上离家之前,我总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女儿记住哪些该玩哪些不该玩。毕竟女儿还是一个未满五周岁的小孩。
父亲终于还是来了。父亲放下了自己的生意,但他放不下自己的孩子!在这样一个清寂的早晨,就在我们的家门口,父亲竟坐了整整一个多小时,仅仅为了“圆”我们一个梦!
无父何怙?父爱如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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